《热血军旗》于2016年9月开机,为了追求更具质感的场景,剧组还专程来到了佛山高明及西樵山国艺影视城进行取景。
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皂幕山下的新塘村林场
西樵山国艺影视城
怎么能让这个戏拍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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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学军:我写这部剧的宣传通稿时,提到熊诚(总制片人、艺术总监)、苏玉光(总策划),还有蔡传道(制片人)、嵇道青(制作总监)等人都是部队出身,您接拍这部剧也跟您的从军经历有关吧?
张多福:我当过兵,对越自卫反击战上过前线。我是冲着《建军大业》这四个字来的。《热血军旗》原来叫《建军大业》,当时我还没拿到剧本,但我一听“建军大业”这个名字就知道这是大题材,隔多少年才会拍一次的那种史诗大戏。
我从小就想当兵。我入伍是特招。部队招我们那一批的时候,我同学已经都办手续了,可是地方政府还不放我。结果部队一定要人,后来就以干部身份特招我入伍。一当兵我的军装就是四个兜,比我早到的同学反而是两个兜。所以我了解军队的生活,官兵的风貌、军姿、纪律。
另外,军服拍出来好看,来一百个群演穿上农民服装也不如穿军装拍出来有气势。开场黄埔军校的戏是去年最后拍的。转场到广州服装部门说备用的新军装都用完了。我说这哪行?黄埔军校刚开办,新生刚入学,哪能穿旧军装?不行。又赶快做了八十套新的。用在了邓演达在大门口给新生训话:“升官发财请走别路,贪生怕死莫入斯门”那场。
陈学军:这场拍的有气势。黄埔学员的普遍年轻挺拔,您不是要求演员必须一米八以上?除了胡宗南、林彪个别角色,因为原型个子低。这场被咱们剪掉了,这里应该有个哭的表情。
张多福:是啊,黄埔军校的戏没留下什么……
《热血军旗》在江苏常州拍摄,前排左起张多福(导演),陈强(分组导演),后排左二张小棣(总监制),左三陈学军(项目统筹、编剧)
陈学军:这部《热血军旗》和您之前导的《寻路》是同一种类型。重大革命历史题材有一种约定俗成的表述方式,如何在规定框架内拍得好看?
张多福:拍《寻路》之前王朝柱老师给我推荐了很多书。《毛泽东传》、《周恩来传》《朱德传》,还有《杜月笙传》《蒋介石传》,能买到的这方面的书我都买了,在家看了三个月的时间。很多解放后活着的历史人物我们还见过他们的图片,知道他们的官职,彼此的关系。但是很多之前牺牲了的,之前都不太了解。不能把人物关系搞错了。
最后开机前大概剩一个月的时间,我就在家里用每天10 集这个速度,把以前国内拍摄的《长征》《井冈山》《延安颂》《辛亥革命》等等所有这一类革命历史题材电视剧都看了一遍。让自己更清楚这种重大历史题材在故事讲述方式和拍摄风格上有什么要求。看了之后,我觉得在拍《寻路》的时候,包括这个里面的叙事节奏,势必要改变一点。
《热血军旗》(原名建军大业)开机典礼,左二熊诚(出品人、总制片人、艺术总监)向张多福颁发导演聘书
我一直比较注重商业效果。像这种重大革命历史题材,在尊重史实的前提下,怎么能让这个戏拍的好看?我们应该加点什么东西进去?
或者在镜头运用上、整个节奏上怎么去改变?一直在琢磨这些。比方说在整个片子里,开会都是史实性很强的内容,那我们按照剧本尽量不改动。武戏方面比如打仗我们可以在剧本基础上稍加调整,用一些商业手段,让场面规模、让画面的冲击力增强一些。
另外现在观众看外国大片比较多,有些交待戏没有更多的信息量,你还在那里慢条斯理地说,观众肯定会厌烦。但重场戏你铺垫好了之后,激情爆发,或推到高潮戏,这个时候可以抻长。观众也愿意让情感留多一点。如果这个时候特别突然止住了。观众看了以后也觉得不瘾。这是一个讲故事的手段问题,怎么讲能够把观众给牢牢的抓住。
陈学军:您导演的电视剧各类题材都有,这么多年央视和地方台都比较认可。这和您一出道就同许鞍华那批香港电影人合作、演电影的经历有什么关系?
张多福:我们当年拍电影要求很严。那个过程让你深深记住在镜头前最基础的东西。后来我用这些东西导戏,还有多年表演积累的经验,来指导演员的表演,可能会比没有从事过表演,或者别的部门改过来作做导演的人要好得多。最起码跟演员沟通起来更能说明白。
再就是,我不管拿到的是什么题材,现代都市、警察题材、农村生活,还是这种重大革命历史题材,我很注重观众想看什么。我们拍的电影电视都有一定的商业属性。它就是一个商品,投入进去必须产出。拍戏其实是跟市场打交道,接受市场的考验,不管是做演员还是导演就要得到观众的认同,得到投资方认同。我们当然讲社会效益。但不能拍了十部戏都在赔钱,还有谁再给你投钱?这个社会效益呀,你的戏没人看那也实现不了。
最重要的一点,我觉得不管什么类型片,肯定先把观众放在第一位。你这种讲述观众爱不爱看?不爱看我再换一种方式。我要想办法这个戏出彩。
张多福导演(前排左二)给董永(饰刘少奇,前排左一)、任泽巍(饰张国焘,前排左三)讲戏,前排左四是执行导演马士允
有一段时间,我天天考虑观众的三个欣赏层次。有些情节设置、有些场面拍摄就是视觉效果,抓住观众感官这是第一层次;情节和人物能够达到第二层。第三其实是观众的心理需求,就是一种深层次的欣赏。到这种欣赏层次,观众就喜欢上你这个戏了。
比如我拍《雪地娘子军》设置的最后破三道封锁线,完全就是为了把观众带入进去,让他们随着人物一起着急一起去哭去笑。到了这个份上,观众就不会离开电视机,他愿意看,看完后觉得过瘾。我们在东北的时候,一个大老爷们说,哎呀张导演你拍的那个《绝地枪王》看得我哭的稀里哗啦,他喜欢看。当他喜欢上你这个戏、喜欢剧中人物的时候,你随便讲什么他都愿跟着看了,这个时候已经达到了观众深层次的一个欣赏心理。所以这个是要研究的。
像《热血军旗》处理这个李大钊的死。剧本写的是传来噩耗。传来噩耗怎么来打动观众?就让毛泽东哼《国际歌》带动大家一起唱,然后整个国际歌的音乐起来,把观众牢牢的抓住,达到震撼的效果。
把伟人还原成真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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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学军:重大革命历史题材主要是“人重”和“事大”,要处理好。
张多福:这种重大革命历史题材戏,最重要的它还是一个艺术品,一个电视剧,要看怎么给观众讲好故事。《热血军旗》的毛泽东与以往毛泽东形象有很大的不同,有些情节是鲜为人知的,要褪去领袖光环,更多地展现毛泽东平凡光辉的一面。如:毛泽东在前往起义部队途中被敌人抓获,他为了脱身跳入池塘中,凭着水性脱险;在毛泽东和中国革命处在最危难时期,毛泽东的战友卢德铭、王尔琢先后牺牲,毛泽东吟诗痛哭……类似这些情节,要浓墨重彩的去表现。这也是观众最想了解、最想看到的伟人情感的一面。拍这类重大革命历史题的剧,也是希望观众对伟人的情感,他们的奋斗能了解更多。我们也希望能够将这些伟人还原。
左一孙凯强(场记),左二张多福(导演),左三黄海冰(饰毛泽东)在秋收起义外景地
解放战争之后,这些伟人身上那种智慧和多方面的才能已经在人们心目中高大定型。在这之前,他们也就是一个个普普通通的人。不同的是他们有一种热情,为了中国革命也好,为了共产主义事业也好投入了自己的青春、生命去奋斗。这是决定他们最终成为伟人的因素。由于这些东西在人们心目中形成了伟人的形象。多年之来,人们一直觉得毛泽东、周恩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他们生活的另外一面大家比较好奇。人们特别想看到他们生活中像常人一样的状态。所以《热血军旗》里有很多毛泽东跟杨开慧一起的戏,跟孩子在一起,或者回到农村老家跟乡亲们的戏,那就是常人状态。电视剧把通过这样的细节刻画,让观众看到伟人内心细腻的情感世界。
陈学军:这类电视剧的情节主线、人物走向、性格都是大家熟悉、约定俗成的。但是怎样让观众更乐于接受剧本赋予人物的规定性?在人物塑造上更生动传神?让观众觉得他身上的某些因素我也有,这样我就能更亲近,从而对他做出的选择和从事的事业更容易接受,更觉得可信,其实就是把握一种平衡。
张多福:怎么样让观众没有疏离感?那就要把剧中这些伟人带的光环去掉,让你看到一个个真实的人,都有七情六欲,都要生活。你就会觉得他离你不远。把伟人还原成真实的人,他们的壮举你就会觉得更伟大,这样可能老百姓会更爱看。如果我们给他带了更多的光环,都是现实生活中不可能的,观众就没有了那份情感投入。太神了就产生了距离感,观众跟他亲近不了。
陈学军:因为现在已经不是八个样板戏那个时代了。那些经典里,主人公都有革命理想有阶级情感,但是每个主角都有没有完整家庭,没正常的男女感情和个人生活。
张多福:对,没有。过去有一个时期这种是主流,甚至只有这种作品。主人公都是高大全的形象,观众们现在都很明白。如果你讲的一堆都是这种“神人”,现在观众已经不接受了。
左二陈学军(项目统筹、编剧)和蒋卫岗(总制片人、编剧)在常州西太湖影视基地
人们要的就是正常人的情感流露。比如《热血军旗》中毛泽东跟蒋先云之间的深厚的战友情义。蒋先云牺牲了之后,毛泽东是按传统给他倒上酒,对着苍天为他送别。为什么要给他倒一杯酒呢?因为在蒋先云出征之间,毛泽东就想让杨开慧做点菜给蒋先云送行,蒋先云急着出发来不及,这个酒就没有喝成。蒋先云牺牲之后,毛泽东就用这种传统方式,这也是任何一个普通人都可以做到的方式来祭奠这个英雄。相信这种处理大家会觉得情感很真诚,这种流露不是摆了什么架势。
还有卢德铭牺牲的戏,卢德铭是他最喜爱的将领,卢德铭牺牲了他跑到担架前,看到卢德铭他是很痛苦的。但是毛泽东表达的方式不是站在面前感慨激昂的说上一段什么话,他的情感爆发是自然流露,很真挚的一种战友情感。
陈学军:我看这场样片时候,觉得毛泽东形象出乎意料。因为黄海冰哭起来脸有点变形。一般来讲,观众会先入为主地觉得伟人不能有这样的形象。我甚至想到,这场戏审查的时候会不会有问题。但是这次审查没有人说这场戏不行。
张多福:毛泽东在身边的战友牺牲后痛哭的戏有好几场。演员在表演上投入了真情实感,这次审查没有人指责这些东西,因为这是真实一个的毛泽东。动了情的毛泽东就是这样。我觉得这也是能够打动观众的东西。
左一黄海冰(饰毛泽东),左二张多福(导演)在拍摄间歇谈戏
像黄海冰演毛泽东。他没带头套之前,人们可能觉得他有些地方不太像。造型之后,人们看到像毛泽东。其实塑造角色像不像只是形似上的,最终演员的表演要达到神似。我们所追求的不光是外形,他的外部形象,他的表演观众接受了,观众自然随着演员的表演到了规定情景,他的情感起伏也会在观众心里起着变化。演员和拍戏追求和把握的就是这很微妙的东西。观众喜欢看我们拍的革命历史题材戏,就是我们让他看到一个人实实在在的人。
人物一定会留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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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学军:这次选演员也很花心思,因为戏的角色太多,咱们的经费有限。要突出重点,还要保演出整体水平一致。主演里面黄海冰和郭广平之前都扮演过毛泽东和周恩来,朱德和蒋介石是演员第一次演。
张多福:主角们都是重要历史人物,这个要求就比较多了。选毛泽东首先演员造型出来必须像,形似。不管你演的好与坏,但得像,然后再谈他的表演。因为人们对毛泽东印象太深了。如果这个角色不像,表演再好也不能用。周恩来也是,因为总理的形象大家熟知,所以从外形上要尽量靠近原型形象。
包括选刘少奇,选蒋介石。我们现在看到电视剧里更多的是马晓伟,是中年和老年后期的蒋介石。青年时期的蒋介石表现不多,给观众留下印象也不深,可能戏量也不如我们这个戏蒋介石的戏量大。所以就想看看能否从形象上、气质上找一个新蒋介石。也是通过曹磊的外形条件,他的表演上选定的他。他还是塑造的很成功,可能会给观众一个三十多岁蒋介石的新形象。我们也希望通过这种革命历史题材,除了唐国强、刘劲他们这一波演员,能够再培养出一波演伟人的新人。
曹磊的叶挺造型
选其他角色也是一样的过程,筹备阶段,剧组把所有角色的历史照片打印出来贴在墙上,每个角色都要试戏。“聂荣臻”是试装之后大家都觉得和原型像,就定了。陈赓这个角色先后换过八个演员。个别重要角色,演员已进组拍了,发现不行,为了保戏的质量。剧组还是毁约另换演员了。
陈学军:曹磊一开始是叶挺的第一候选人,当时他穿上军装没贴胡子,我第一印象是他像年轻的蒋介石,是这个脸型,那种气质。后来他“上岗”也是临时顶上去的。之前没有人确定告诉他,你就过来演蒋介石。从叶挺这样一个主要配角到全剧最大的反派,可能惊喜和压力都有。
张多福:选蒋介石这个角色也很慎重,选了很多人。当时我夫人还说,要么让曹磊试试?他脸长长的,我觉得他有些地方像蒋介石。开始我们在北京给曹磊做了一个造型。造型之后觉得他的气场好像不够,又去选别人了。后来几个蒋介石选下来,还是觉得曹磊的外形比较像。另外我们在一起合作了很多年,对他的表演比较熟悉,曹磊也是一个比较认真用心的这么一个人。可能通过他自己的努力,能从形似上去找到。
张多福导演在拍摄现场
曹磊也确实用功,拍摄的时候他找我商量过很多次。他的满屋子贴的都是蒋介石照片,他在琢磨蒋介石。蒋介石是个军人,先后在保定和日本上过军校。这样的一个军人,又处在那个战乱时期,最后能够把那么多军阀给打下来,绝对不是一般人。最后他是跟宋美龄信了基督教。但在这之前他三十多岁,年轻,我觉得绝对是脾气火爆这么一个人。我还提醒他蒋介石江浙口音的问题。这样去分析他,去找蒋介石身上容易给观众留下印象的这种形体动作,包括他的某一个神态。给曹磊的设计就是某个关键时候那种甩头,都是加强观众对他的印象。曹磊抓住了这些点,人物塑造得到了专家的认可。
陈学军(项目统筹、编剧)和曹磊(饰蒋介石)在常州西太湖影视基地
比如张治中来找蒋介石的对手戏,张治中是满腔怒火,觉得蒋介石对共产党人不公平。我让蒋介石先听。要是你硬我也硬两个人吵起来,但两个人的身份又摆在那里,往下就不顺了。到后面蒋介石再硬起来,这场戏就有个变化,蒋介石也不是只有一副面孔,人物也就丰富了。
陈学军:可惜观众看不到这段戏了。
张多福:好多蒋介石出彩的戏都删了。我们剧组里面首先肯定曹磊认真的创作。现在很多年轻演员缺少这份认真,这份投入。当你投入到这个人物的世界里,人物一定会留在你身上,或者在镜头前你能一瞬间展示出来。现在很多人走不进角色,所以演的都是假假的,你觉得不是那个角色。
《热血军旗》后期机房,画左是剪辑指导齐乙
陈学军:一种是演员自己能很快捕捉人物特点,如果自己没那么快进入角色,导演要帮助他去发现去体验。其实有多少人看过年轻蒋介石的影像?那个时代的电影资料也很少。如果他的表演让观众觉得这个人物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已经忽略历史人物是不是这个样子,艺术效果就达到了。
张多福:毕竟我们塑造的蒋介石还是一个艺术形象,抓到他的那个神韵就够了。真的蒋介石是什么样的,多数观众都没见过。只能凭着对他的记载,通过他做的事情去想象,他这个人应该是这样的性格才做这样的事。分析人物的时候都是这样的道理,因为他的性格导致他的命运。
这都是训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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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学军:虽然电视剧对类型的要求没有电影那么高,但是在不同的风格样式之间转换到位,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们这次《热血军旗》是重大革命历史,也是一部军事题材剧,对演员们就有精神风貌的要求了。
张多福:每一部戏都要先确定风格样式,包括这部戏追求的表演风格。拿这部《热血军旗》来说,它有二三十年代青年人的激情。我们很小时候看过一个电影《大浪淘沙》,那个时代的表演真的,真听真看真感受,现在我们觉得那个时代的表演怎么那么过?实际上那个时代就是充满了这样的激情。
张多福导演在后期机房
演员到底怎么演他的角色,除了展示角色的个性,导演还要让他统一到整个戏的表演风格里。《热血军旗》所有演员的表演都充满了激情,不管你在演什么,你的台词、人物的精神状态都要是偏这样,这样大家的风格才能靠近。你玩深沉他玩深沉,观众一看这哪像那个年代?不能你演的是那路,他演的是这种,靠不到一块去,观众会觉得戏散。演员有了统一的方向之后,最起码在做案头工作时他们知道朝那儿努力。
为什么这次专家们审片对我们演员的表演都给予了肯定?我觉得是整体风格定位的问题。定位好了之后,导演一定要把演员引导到那个路上去。如果他没有方向,他表演不知道要演什么,他不知道这个情绪放到多大,他演出来会觉得不舒服。为什么每部戏都希望演员能早点进摄制组,早点跟导演谈戏?了解这个戏表演风格。我们之前进行整体设计,设计完了要灌输给演员,让演员进入前慢慢的去体验,这个过程是需要的。
当然了现在因为各种原因,有时候开拍前那个晚上演员才赶到摄制组,到了组里忙着试装,第二天就拍了。这种现状我怎么说呢?对塑造人物还是有影响的。除非他的表演经验相当丰富,能把控住。一般的年轻演员这时候就容易找不到。还是经过训练之后,经过大家再一次对词走戏磨合过之后,他心里很有底了。就算他演了不那么精彩,但最起码他在这个戏中表演的风格是对的。可能某些细腻的程度不够,或者里面出彩的小细节欠缺,但大体路数是对的。
左二陈学军(饰欧阳格)和孙洪涛(饰张治中)在佛山国艺影视城
陈学军:开机前的准备和开机的磨合期就很重要了。
张多福:对。为什么我们过去拍戏都要去体验生活?一个是试造型试装,也是要求演员去体验角色。咱们拍《热血军旗》大部分角色是军人,八一南昌起义的部队,还有秋收起义里面有一部分也是正规军,是黄埔军校出来的。里面很多老百姓也是在农讲所里经过基础训练,不是农村临时征兵征来的。想处处体现出军人那种风姿来,就是特殊要求特殊处理。
可能有的演员一直拍时装戏,白白胖胖的,突然来拍这个戏他完全是城市的感觉,脂粉气太浓。要给他去掉。要求他们晒太阳,让他们进行基础的军事训练,包括拿枪、射击的姿势等等。因为参加起义、打仗的这些人经常在太阳底下,风餐露宿,跟每天待在城市里人精神状态,外貌、肤色都不一样。我们拍《绝地枪王》的时候演员全部训练拿枪,一直让他们拿的很熟练,感觉他们是真正的兵。这次《热血军旗》就是严格把控,除了个别的特约以外演员全部提前进组进行训练,立正稍息正步走、报告敬礼都要事先训练。让演员提前到组里面,做一些简单形体训练,相互对词找到感觉,帮助演员尽快捕捉到人物,让他们感受到整个片子的表演风格是什么样,朝什么方向去。他们在镜头前有点英姿飒爽的劲儿,这都是训练出来的。不是站在镜头前马上就能达到的。
要打出不同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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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学军:《热血军旗》也是一部军事斗争戏,攻打武昌,南昌起义、三河阻击战是三场大打戏,各有特点,请您讲讲武戏的处理。
张多福:我喜欢军事戏,平时也爱看《布列斯特要塞》《兵临城下》这类电影。《热血军旗》里有很多场战斗,不能打成一锅粥。每一部戏的情节不同,环境不同,要打出不同的特点。你说的这几场戏看剧本的时候我就考虑,一定要让这几场戏有不同的东西,所以我们就要寻找合适的环境完成你的设计。
《热血军旗》拍三河坝,外景地和实地的三河坝也不一样,实地是可以走船的三叉口。我们拍摄地点没有那么深的水,水深了不好控制。水浅一点,设计了用竹筏去攻打对岸敌方阵地,还有竹筏怎么走,怎么进攻等等,主要是为了增加画面的冲击力。我方这边又设计了战壕,和美术沟通要一个什么样的战壕提前置景。同一场战役也要尽量有区别,包括三河坝大战里面还有笔枝山上的战斗,都不一样。
一开始我是想打汀泗桥,看景的时候找了好多地方,后来发现条件不具备。还想过用假桥代替,用电脑做,找来找去真没有,类似的只有东北松花江上有。但是毕竟电视剧经费有限,周期有限。如果有充足的资金和时间,就可以拍得精一些,你看美国人拍的《中途岛之战》有飞机,有军舰,这都需要环境来展示。如果环境不对了,坦克都没地方放,特别是前苏联那种满山遍野都是坦克,没有这种环境气势规模都出不来。
陈学军:南昌起义打的很丰富。
张多福:我们看了环境,有阵地战,有在河边奔跑和敌人相遇战,有过铁桥受敌人阻击的战斗,还有攻打政府的战斗。接到剧本后每天脑子都在构思,这不是完全接剧本来走,要靠导演想像和构思。比如看景发现有不同的巷道,就想把兵带过来,分不同环境这里可以拍一组,那样的环境又可以拍一组,另一组在哪里哪里。特别是进攻之前,我们在多处巷道埋伏了很多人的镜头,起义指挥部门前有很多兵在胳膊上扎白毛巾。这些镜头组合起来感觉是多路人马。你不能就门前这一点人,感觉就靠这一点人就起义啦?门前是主力部队,各处都有埋伏。这是剧本上没有的,但剧本前面有台词,在各处隐藏了很多部队时间长了容易暴露等等。最后特别安排了大部队在街上分头前往各个地方,潮水般的冲向各个路线各地方,一会这出来一拨那出来一拨,还有很多在那待命的,我们利用不同环境,利用奔跑造成了气势上的东西,各路人马各负其责地发动整体进攻。打信号弹不光是起义指挥部门前的部队在看,各个地方都在看信号弹,相互呼应起来。这个城市各个角落里处都有起义部队,这个感觉和规模就不一样。南昌起义在全剧中是重头戏,打得时间也比较长,各个方面展示的也比较多。
张多福导演和统筹马西旅(左二)在常州拍摄现场,后排手机看剧本者李飞(饰叶挺)
陈学军:上一次大战是打武昌,还是国共合作时期。之后蒋介石汪精卫先后叛变革命,我们死伤不少人,中间很多集情绪一直压抑着。到这里需要释放一下。
张多福:观众这时候需要看的是过瘾,你不能如果找一个城门打两枪,攻占了,完了就完了。“啊?南昌起义这么容易呀?”观众会有这种感觉。所在我在设计内容长度的时候就在想,一定要打到各个角度,包括那个斜坡,兵怎么住上冲,要和B组导演说好,夜景怎么过,设计了好多段。
陈学军:这个南昌起义拍了多久啊?
张多福:是断断续续拍的,光那个指挥部门口就拍了一整天吧。先拍的迎接(聂荣臻带的部队),一直拍到天黑,接着拍的宣布起义,拍了一晚上。其它几块有B组拍的,拍了有四五天。街道奔跑,还有各处埋伏的兵是我去拍的。第二天早上又拍了城门,就是部队出发撤出南昌。因为这么多演员来了,就想多拍一点。
很多国外大片,战争片场景很有冲击力,但我看了不会惊奇。像《布列斯特要塞》“战争来的那样快,那样残酷”,打的很残酷,但只要有本子,我们都能做到。如果给我们这些资源,坦克呀,拍摄环境,我的想像可以比这还要好。
张多福导演在后期机房
上次一个戏在东北拍坦克。我们只能付一天的钱,结果一个晚上我们把坦克戏拍掉了。坦克在城市里后面跟着兵,坦克压过的镜头,各种不同角度,轰啊,爆破,画面冲击力是考导演想像力的。第二天坦克就拉走了。不是坦克在这放半个月让你慢慢琢磨拍。只有快速地拍,我心里清楚要完成什么。打仗这种类型戏的创作对我来说得心应手。
特定环境特定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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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学军:刚才讲到重大革命历史题材剧里开会的内容不能动。但开会的拍法上您还是花了心思,军事内容是形式感,开会内容也是。
张多福:比如我党开会的戏,开场的时代背景是国共合作,气氛还相对宽松,所以广东区委还有上海党中央都桌椅齐全,排列有序。后来蒋介石、汪精卫先后叛变革命搞清党,局势变化气氛紧张。我们党开会在形式感上也越来越收,你看“八七会义”,还有上海临时政治局会议都是大家围成一堆坐在一起,还专门俯拍全景,吊灯上包上一层报纸。
陈学军:其实我党创建初期条件比较艰苦,可能办公场地和每个成员的服装也没这么通透光鲜。
张多福:这就是戏的要求和生活不一样,有个正面人物的形象问题。
陈学军:理解。比如红军长征条件那么艰苦,到陕北的时候很多人是衣冠不整甚至打土豪分了地主小老婆的花衣服也穿在身上,不然过雪山草地就得冻死。可是拍戏这么拍就看出不好来了。
张多福:红军长征时候没有那么整体的军服。
陈学军:选题材和写剧本,都有一个特定故事只能发生在特点环境下的问题,您说的战斗戏和环境结合,也是这个问题。
张多福:拍戏是我喜欢的职业,这个职业有点像小孩过家家。当你反复去重复自己,就没意思了。如果老窝在一个地方拍,一部两部还行,到第三部就没什么新鲜感。拍行活儿拍了一部两部就会使你掉下去。我在横店拍了几部戏之后,就很少进横店,都在外面。都在横店拍戏,一百戏都一个样,没啥大区别。一旦走出去,象《我叫王土地》到了内蒙,风吹的嘴里都有沙,有一种豪放。我就想怎么让这戏和别的不一样,能够体现出这种独特的环境。很多内蒙人说,他们在内蒙拍戏都没有像我们一样捕捉到内蒙的特点。
前排左一吴阳(摄影指导),前排左二张多福(导演)在江西外景地
我看过一个剧,导演也是到了东北拍,但除了外景有点雪,内景和横店是一样的,一点东北味都看不出来。我拍过两部东北农村片,掌握了东北农村的特点,比如玉米、辣椒这些东西的使用。像我们拍东北戏,要拍灶台,要热蒸气,要拍出东北的味道。《绝地枪王》面对着黄河、沙漠、森林,在陌生的环境会带来暂新的灵感。象《便衣支队》又是广州炎热的夏天,环境和气氛又不一样。所以这两个绝对不会靠到一块去。
陈学军:咱们《热血军旗》的有一千三百个场景,火车、渡轮、军舰,野外行军,室内开会,山上水里,视觉创作的空间很大。
张多福:对,我们也拍得比较丰富,同时注意突出重点。比如行军的戏大部分是在江西拍的,为了带上南方特点我们专门买了一些芭蕉树安排在画面里。
陈学军:咱们这个剧本是线索多,角色多,场景多,但是98天拍出完52集,制片和美术部门都很给力,最重要的还是您的拍法高效。
张多福:哎呀,最终观众看到了画面是第三批美术团队做的。前面有两个美术,一看这么多场景这么大的量,都撤了。
陈学军:就说我们在佛山那场吧,同一个场景一晚上重新布置两次,先拍周恩来邓疑超结婚,再改李之龙潘荟芸新房,我们去抓李之龙的戏。这都不算置景了。这个过程中我印象深的还是您按场景和机位套拍。
张多福:个人不一样,我经常同一个场景十场戏一起拍,然后再换机位。光不需要动,来回搬光可麻烦了。有时候一下二十多场戏,搬桌子搬椅子换机位占的是拍摄时间。所以要利用这个光位,所有同光位的东西同时拍出来。让别人来做可能做不了,因为脑子里乱了,很容易丢镜头。这种东西是我多年经验。因为要拍的镜头多,角度变化多,景别也比较多。为了节省时间,多调度,那就采用这种方式拍摄。
其实最早拍电影都是顺光位走,这是最基础的。现在韩国人拍戏,台湾人拍戏都顺着戏走。我们不是这样。我要提前把所有的机位定好。几个机位,一个机位就很多种方案,这就需要演员,摄影还有各部门配合,光位布置好以后,导演脑子要很清楚你的调度是什么。
前排孙凯强(场记),后排齐乙(后排)在《热血军旗》后期机房
这是电视剧缩短周期、加快拍摄速度最好的一个方法。但这对演员是个考验。因为演员必须准备好所有这个场景的词。可能有的演员会沾上一场戏,但这一场戏跟十场戏套在一起,拍完别的近景才能轮上你的近景,全景的时候你也跟着走全景。所以他就得去在现场待命。这样的话会加快我们拍摄速度,实际上演员也付出很多劳动。本来这场戏他拍完就走了,现在十场戏套在里面,没拍那个机位的近景你也走不了。
功能表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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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学军:演员还要处理好这十场戏中间自己这个角色经历的变化,这也比顺戏拍要求高。
张多福:艺术质量还是第一位的。套拍就是一个拍摄手段,有些戏属于交代情节交代人物的功能戏,可以采用这种方法。要是赶上重场戏激情戏不会这么拍。一看剧本这场戏是很重的戏,那就完全重新调度。为了演员情绪,你不能让他从第一镜耗到最后,耗得他情绪都没了。我们会把这场戏单独摘出来拍,其余那些戏套在一起拍。
陈学军:再聊聊演员,现在对小鲜肉争议比较多,其实姜文一出道就是角儿,梁朝伟在培训班的时候老师就觉得他好。
张多福:我觉得演员真不是一般人都能做的事,演员确实是需要天赋的。有些演员是属于机械的重复,有些是有创造力的。现在我们国内拍电视剧的大部分演员,我觉得都处在一种完成角色状态,缺少创造力。有的演员确实有天赋,就是表演上你给他提到一,他给你演出四给你五。下围棋段位比较高的高手,走一个子就能看到以后八步棋以后的事,这就是天赋。但大量的演员,你说的他不认真,也不是。记熟台词,在拍摄现场走位准确,甚至了解灯光,机位,完成程序,这些很多演员都能完成。但是光是停留在这个层面,戏也是很一般的,谁演都一样。
但是真正有塑造能力,有创造性的演员,那是真需要天赋。和音乐天才一样,那是没有办法后天弥补的。你看我们在国内某一个时期都会出现几个观众比较喜欢的演员,这些人身上真的具备这种天赋,包括外形条件……人家不说吗,培养一个政工干部很容易,但是培养一个好的演员真是太难了。
陈学军:举个例子,您上回说周迅的表演是有呼吸的
张多福:一般表演惊恐都是表情呼吸加快,但她处理成喉头先哽一下,这就不一样了。
陈学军:但是天才还是少数。既要内心有,又要表现出来,而且要独特,很多演员就是这在三者中间努力
张多福:这个就讲到表演里面的体验和表现的问题。有的演员他心里面有这个体验,有这个感受力,但是在表现过程中缺少一定的手段,表现能力不够强,表演总是不到位。这时候就靠导演去调教他们。好在我入行是先做演员,当了十多年电影主演。当时电影的要求更严。不像现在,很多电视剧的演员都不注意接自己的动作,包括情绪。全景这样演,到了近景就变了那样演,剪出来动作都接不上。
如果在现场觉得演员表演不准确,那我们不光指出演员表演不到位的地方,那还要想尽一切办法,教他一些表演技巧、一些基础,比如功能表演法,帮助演员在镜头前最快的捕捉到这个人物,达到应有的那个状态。包括他的台词、他的情绪、或者他的形体,都可以帮助演员去塑造。这样的话呢,演员可以从最基础的模仿完成这部戏,大差不差。
后排左一孙凯强(场记),左二张多福(导演),左三李维辉(制片主任),左四齐乙(剪辑指导),前排陈学军(项目统筹、编剧)首播之夜在后期机房
陈学军:您说的这个功能表演法,可以说演员内心感受未必到,但是用了这种手段,在观众看起来那就是这么一回事,能够完成这场戏。
张多福:有时候在现场演员很使劲,但你在边上看了以后,就是觉得表演怎么那么假呢?你要问这个演员,他会觉得自己很认真,很使劲。他内心也感受到了。所以表演是需要手段的。不是简单一的说,我想了什么我演什么。
因为上次我们聊过,真正的影视表演就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比方说喝酒,很多演员不会演戏,倒了一杯酒以后一口喝完,一滴酒都没漏出来,嘴唇也没有酒。他真没有洒,全部喝完了。观众看了,第一感觉是假。如果演员会把控,他喝的时候,给嘴唇上留了一滴,或者嘴角上漏出来一点,观众觉得他喝了酒。为什么?这就是电影电视跟真正现实生活不一样。假的东西在影视里面逼真,可能真的东西呢在影视里面人们觉得假。你真拿枪把人给毙了,人们觉得是假的,不可能的。但是我们现在身上装的爆点,“啪”一枪打过去,血出来以后观众觉得这是真的。实际上这才是假的,真的一枪打过去,不可能流这么多血。
陈学军:《寻路》里面还有什么经验用到了《热血军旗》里?
张多福:《寻路》里抽烟太多,一开会就抽,为了造气氛开机前还专门在现场喷烟。后来播出有人说这是“史上抽烟最多的电视剧”。所以到了《热血军旗》基本上都没有抽,毛泽东爱抽,但是镜头给到的时候就是抽一口就掐了。因为你拍了也不能用,就不拍抽烟了。
播出时间
广东卫视:每晚19:34两集连播
湖北卫视:每晚19:37两集连播
10月还有这些好戏等着你
1、《追龙》
主演:甄子丹、刘德华
上映时间:正在热映
据了解,正在热映的电影《追龙》也曾在西樵山国艺影视城取景拍摄。该影片由王晶执导,讲述了能打敢拼的伍世豪来到香港为了长久生存,与心思缜密的探长雷洛联手制霸香港的故事。
2、《爱人同志》
主演:王雷、李小萌
播出:10月5日,CCTV-8
王雷和李小萌再度上演夫妻档。剧中,李小萌饰演大户人家小姐沈梦苏,为逃离情伤来到广州,随后与青年教师、共产党员麦秋实(王雷饰)相识,并在生命和战争的考验中两情相悦,最终一起走向新征途。
3、《维和步兵营》
主演:杜淳、贾青、徐洪浩
播出:10月10日,江苏卫视
该剧以全能战神林浩楠(杜淳饰)与“中国维和步兵营”这支队伍的共同成长为主线,讲述了“中国维和步兵营”从无到有,并在一次次流血与牺牲中不断成长、壮大的故事,全景展现了中国维和作战部队的发展轨迹。
4、《碧海雄心》
主演:陈思诚、张国强、袁泉
播出:10月27日,CCTV-1、山东卫视
该剧题材新颖,讲述海上救援队的故事。据称,为了全景展现海上的灾难救助,该剧动用了多架救援直升机、救助船共展现大小灾难救援16场,包括打捞失事飞机、巨轮撞大桥、境外打海盗救科考船等。
编辑:王嘉滢
来源:广莱坞、南方领航影视,部分综合网络返回搜狐,查看更多